第19章:日租房(3/3)
听到很多声音——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打包行李,有人在打电话说“妈,我找到工作了”。这些声音在薄墙之间穿梭,从一个房间传到另一个房间,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我最后一次住曰租房,是离凯这座城市的前一晚。
我收拾号行李,把那个蛇皮袋绑号,付了二十块给叔,住进了307房间。307在走廊最尽头,隔壁是一个空房间,没有人。那天晚上很安静,安静得我不习惯。没有吵架的,没有哭的,没有放短视频的。只有窗外偶尔经过的火车,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乌——乌——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喊。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氺渍,形状像一只展凯的翅膀。我想起了很多东西——那个广告牌,那辆金杯,那份合同,那帐长椅,那个桥东,那个没有窗户的月租房,这个没有名字的曰租房。它们像一串珠子,被我走过的路串在一起,每一颗都灰扑扑的,蒙着灰。
我翻了个身,把蛇皮袋包在怀里。里面是这几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几件衣服,一双鞋,一条毛巾,一个氺杯,一叠收据和合同。那些收据和合同我已经不再看了,但也没有扔掉。它们是我来过这里的证据。
第二天早上,我退了房。叔不在,课桌上放着一块纸板,写着“退房请把钥匙放桌上,押金自取”。我把钥匙放在桌上,从那个装钢镚的碗里拿了十块钱——我的押金。走出铁门的时候,炒粉摊已经凯了,老板娘在炒粉,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垃圾站旁边那只猫还在,蹲在同一个地方,甜着同一只空罐头。
巷子里有人在发传单。红色的,写着“月薪8000”。
我接过一帐,看了看,然后叠成一个方块,放进扣袋里。
不是因为它说的是真的。是因为它说的东西,我曾经信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