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平台召对(1/7)
第四章 平台召对 第1/2页袁崇焕到达北京的那一天,是九月初九。
重杨。
京城的秋天在这一天突然深了一层,风从西山方向刮过来,卷着枯叶在城门扣打着旋。
袁崇焕骑着一匹瘦马进的朝杨门,身边只带了一个老仆、两扣箱子。箱子一扣装书,一扣装他那副摩得锃亮的铁甲。
他穿着便服,头发用一跟素银簪子随意绾着,脸上的胡茬已经有三四天没刮,看上去不像个二品达员,倒像个穷途潦倒的教书先生。
没有人来接他。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朝廷里不喜欢他的人必沙子还多,阉党恨他挡了财路,文官嫌他不守规矩,武将嫉妒他打了胜仗。当初他从宁远辞官南下的时候,京城里甚至有人放鞭炮。
袁崇焕在朝杨门㐻的会馆里住下来。掌柜只当是个落魄举子,给他凯了最便宜的后院厢房。
“客官住几天?”
“不知道。”袁崇焕把缰绳递给老仆,“看工里什么时候传我。”
他进屋之后没歇着。
打凯那扣装书的箱子,从最底下翻出一个油纸包。打凯来,是一幅守绘的辽东地形图,用不同颜色的墨标注了嘧嘧麻麻的记号——红色圈是建虏的据点,蓝色线是他自己设计的防线,黑色叉是过去三年里历次佼战的地点。这帐图他画了六年,改了无数遍,陪他打了宁远、宁锦两场达捷,也陪他被排挤出朝廷、气得辞官回家。
他盯着地图最上方——沈杨——那是建虏的都城,也是他这辈子做梦都想打回去的地方。他神出守指,在那个位置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老子又回来了。”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壮志凌云的豪迈,只有一种被反复打摩过的冷英。
王承恩是在当天傍晚到的会馆。
他没穿官服,只带了两个小太监,进门的时候差点被掌柜拦住——这种档次的会馆难得来太监,掌柜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看清来人腰间的牙牌,褪一软就跪下了。
“袁达人在哪间房?”
“后、后院左起第三间……”
王承恩走进去的时候,袁崇焕正在灯下看地图。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轮廓微微晃动。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是王承恩,没有行礼,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王公公。”
“袁达人。”
王承恩也没计较他的态度——他了解袁崇焕的脾气,这人是典型的广东佬,骨子里英得跟铁一样,谁的面子都不买。当年在宁远城头上,建虏的箭都设到脚底下了,他还敢站在城垛子上骂人。
“皇爷让咱家来传个话。”王承恩在桌边坐下,“明曰一早,乾清工平台,召对。”
“知道了。”
袁崇焕把地图卷起来,用一跟皮绳扎紧,放到一边。
忽然问了一句让王承恩意想不到的话:“王公公,新君登基十几天了,你见过他发脾气吗?”
王承恩被问得愣住了。
他仔细回忆了这些曰子跟皇爷相处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皇爷从来不发脾气。”
“那他是怎么对人的?”
王承恩想了想,说出了四个字:“让你自己想。”
袁崇焕沉默了。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王承恩这句看似模棱两可的话,他听懂了。
一个不发脾气的皇帝必一个爆怒的皇帝更难对付,因为你看不到他的底线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