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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人边缘,将它们卷曲、吞噬,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最后一位“仕女”,也消失在了瓦盆的火焰里。
盆中最后一点火星,在深秋寒意中不甘地熄灭。
香积厨内,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将愈发浓重的寒气与阴影投洒在每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纸灰烧焦的刺鼻气味,混杂着老木头潮湿的霉味,沉沉压在胸口。
谢泽卿仍飘在原地,一动不动。
英俊的脸上怒意未消,反而郁结更深。凤眸死死锁住无执,鬼帝的威压在狭小空间里无声弥漫,将空气都凝成了冰冷而沉重的实质。
无执却恍若未觉。他的目光从瓦盆中彻底熄灭的余烬上抬起,落在那只气息不稳的鬼帝身上。
清冷的琉璃眸子里,闪过一丝纯粹的困惑。
他微微歪了歪头,光洁如玉的头顶在昏黄光线下划过一个细微的、近乎孩童般天真的弧度。
谢泽卿忍无可忍,一步逼近,几乎要贴上无执的脸。冰冷的鬼气拂过对方脸颊。
“汝……”
无执的睫毛轻轻一颤。他抬起眼,琉璃般的眸子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清澈见底,清晰映出眼前这只暴怒的鬼帝。
“原来如此。”
无执忽然开口,截断了他的话头。清俊出尘的脸上,蓦地掠过一丝了然。
谢泽卿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无执的视线缓缓从谢泽卿盛怒的脸上,移向那个空荡荡的瓦盆。
“贫僧明白了。”
“施主并非嫌弃贫僧手艺不精。”
他略作停顿,得出自己的结论:“是不喜女子。”
谢泽卿英俊脸庞上,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无执仿若未觉,自顾自地继续:“无妨。”
他神色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沾染的尘埃。
“今日天色已晚,纸扎铺子都已打烊。”
“明日贫僧便下山,为施主寻些纸扎的男仆来便是。”
“……”
死寂。
一种比鬼域更深沉的死寂,笼罩了这间小小的香积厨。
谢泽卿眼中怒火与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交织翻腾!
虚影因极致的情绪波动掀起一阵阴风,吹得头顶那盏老旧白炽灯疯狂摇晃。
光影在无执淡漠的脸上明灭交错。
“你!!!”
谢泽卿伸出手指,直指无执光洁的额头。
指尖因暴怒而微微发颤。
“成何体统!”
他气得在原地来回飘荡,玄黑龙袍的下摆卷起阵阵阴风。
“你这妖僧!竟敢、竟敢如此揣度于朕!”
“来人!给朕把这妖僧拖出去!”
“丢去床上!”最后四字裹挟着滔天怨怒,在狭小的厨房里隆隆回荡。
然而,四下寂静,无人应答。
回应他的,只有无执那双平静得近乎洞悉一切的目光。
“是贫僧考虑不周。”
谢泽卿周身的阴风蓦地一滞。紧接着,足以冻结魂魄的恐怖威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他抬手,用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揉了揉眉心。
“朕于你而言,是否如同这寺中一尊石像、一棵枯树,或只是件……用着顺手的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