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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
紧接着,镜中那片燃烧的戏台,那张绝望哭喊的脸,以及那些沉默如秃鹫的黑袍人……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地扭曲、拉伸!
像是有人用手,粗暴地攥住了一副正在放映的电影胶片,然后狠狠地向两端撕扯。
陈伶那张沾满血泪的脸,在极致的扭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巨大的青铜镜,镜面上那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炸开。
无数黑色的碎片,夹杂着猩红色的火星,从镜框中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缕缕黑色的烟气,消散于无形。
连带着周围那片由幻术构筑的,华丽而靡丽的“天字一号厢”,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塌。
一切都在飞速褪色,变回那被雨水浸透的,冰冷的断壁残垣。
空气中陈旧的脂粉与香水味,被晚风一吹,荡然无存。
无执一步上前,重新走到青铜镜前。
镜框依旧是那个镜框,本该是镜面的地方,此刻却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空框。
什么都没有了。
无执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落在了冰冷的青铜镜框之上。
没有能量的残留。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没有,对方走得干干净净。
无执收回手,转过身,清冷的目光扫过谢泽卿那张写满“朕很不悦”的脸。
“戏傀。”
“你知道多少?”
提到正事,谢泽卿的神色瞬间收敛。
“傀,以木石为偶,以线驭之,乃戏子伶人娱人之物。”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然上古亦有邪术,以人生魂炼傀,使其永世不得超脱,供人驱使。但‘戏傀’即便是朕,也未曾听闻。”
无执点了点头,表示明了。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连活了千年的鬼帝都感到陌生的,更加诡异恶毒的流派。
“走了。”
无执转身,洗得发白的僧袍下摆划过地上的瓦砾,带起些许尘埃。
谢泽卿跟在他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兰若大剧院的废墟。
城市的喧嚣,在此刻苏醒,声浪由远及近,重新灌入耳膜。
街角食肆的霓虹灯光,刺破了笼罩废墟的沉沉黑暗。
空气飘来烧烤摊孜然与辣椒的香气,粗暴地将那股腐烂与焦糊的恶臭驱散。
像是刚刚从一场阴冷诡异的古旧噩梦中醒来,一脚踏回了这烟火鼎盛的人间。
无执径直走向街边孤零零立在路灯下的铁牌子。
昏黄的路灯光线,在公交站牌上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处铁锈在光下显得格外暗沉。
谢泽卿看着简陋的站牌,见一辆辆明黄色或是黄绿色的“快马”飞驰而过,无执却没有挥手拦下。
“为何不唤那‘铁皮怪兽’?”
无执清冷的侧脸,在路灯下渡上一层暖光,冲淡了几分眉宇间的疏离。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电子木鱼的上方,时间已然跳过了午夜。
“夜间费,贵。”
片刻的沉默后,远处的街角拐过来一头钢铁巨兽。
车头顶着“末班车”三个红字,在沉寂的夜色里,像某种妖怪睁开的血色独眼。
庞大的方方正正的铁皮造物,带着一阵热风和轮胎摩擦地面的低吼,缓缓停靠在站牌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