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何为花朝(2/3)
节的第一日,喻楚未着宫装,只换上一身楚部女子的寻常布衣,悄悄混入清晨前往谷场的人群。她没身手,自然也察觉不出身后的练家子,扶苏也换了新衣裳,被楚牧武催赶着跟在喻楚身后护她周全。
谷场上早已聚集了上千女子,从垂髫女童到白发老妪,没有脂粉香,只有稻谷的暖香混着泥土的气息。
仪式开始时,最年长的老妪捧出一顶用旧年稻穗编成的冠冕,老妪嗓音苍凉如古歌:
昔我远祖,筚路南疆。
丁壮既殁,存者羸孀。
春采蕨而炊烟断,秋刈蒿而夜砧寒。
双肩肿仄,担荷山川。
而后身旁挑担女子皆开口歌唱,声转昂然:
观彼谷廪,实非天赐。
粒粒皆镌,女子名氏。
及笄能驾犁,挽缰胜儿郎。
族有危难,振袂而起。
但忧身后,禾黍谁刈?
末至声渐转沉,如述如祷:
楚地有女,则族不倾。
楚女有节,则运可续。
深秋设醴,非祭鬼神。
但酹厚土,以报春恩。
歌毕,四野风声皆寂,老妪拄杖颤立,少女执穗低眉,火光映照处,但见泪痕纵横于烟尘之色,而腰背愈挺,如秋稻负霜而不折。
人群肃穆。喻楚看见身边一个年轻母亲悄然抹泪,她背上熟睡的婴孩脸颊红润,她又看见远处几个梳着总角的女孩踮脚张望,眼中映着对女子及笄的向往,可爱极了。
而后到了行“传穗礼”的时候。
每位女子都分到一束当年的新稻,彼此交换,喻楚也收到一束,递给她的是个缺了门牙的小丫头。
“姐姐我将稻谷给你,我娘说吃了新米,力气大!”小丫头笑起来的时候,那口缺了一块的门牙显得尤其可爱。
喻楚欣然接过,她将腕上一只绞丝银镯褪下,轻轻套在孩子细细的手腕上:“你是哪家的囡囡呀这么招人稀罕,姐姐见了你浑身是劲呢,定会长得比这稻秆还结实。”
小丫头满脸自豪地朝喻楚介绍自己:“我是铁柱家的巧慧,我娘亲叫春梅,姐姐你生的真美,我娘亲长的和姐姐你一样好看呢。”
说完小丫头便钻进去对面编篮子的妇人群,躲入束髻女子怀中,小眼珠时不时的往这里巴望,那女子应该就是春梅了,小孩子果然不会说谎,喻楚看向她时,也觉得好看。
扶苏很庆幸直到现在那公主还没有发现他,要不是师傅用性命威胁他,他根本不会来这里,他自小便立志做位好大夫,悬壶济世救人水火,如今师傅却将他拘泥在这公主的屁股后面,实在让他苦恼。
师傅说,他欠这小丫头的娘亲一命,可是他又欠了白菜山头人的许多债,师债徒偿,他换不了该自己主动分担。
夜幕降临时,空地燃起篝火。
没有丝竹管弦,只有女子们的歌声,古老的歌谣,唱着这片地的故事。
播种、收割、养育、送别。
喻楚坐在角落,火光跃动在她周围的每一张脸上,那些面孔在明暗间浮沉,却都有一种相似的神情,如土地那般沉静。
那一刻她真正懂了:她们女子,以骨为枝,以勤为蕊,才开成这部族最蓬勃也最隐忍的花海。
喻楚在人群正前头乐呵呵的跳起舞来,扶苏乐得自在,寻了一处能看得到她的地方翻起医书来。
他对面坐着个小儿郎,那人眼睛像是被喻楚粘住了似的,死死盯着不放。
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