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1/3)
穆云踌躇极了,这东西的分量实在太重,她实在接不住啊。冷硬的物件被景帝塞进了穆云的手心,硌得她的手都有些发麻。
“这虎符能号令边军,且你和李小将军也是自幼的情分,李家会效忠于你的。”
穆毅一边说,一边将穆云的手用力握紧,稳住她有些颤抖的右手。
“此物事关边境安危,怎能贸然交于女儿?”穆云觉得手里的东西实在太重,景国自建国以来,便对兵甲管得极严,府兵部曲之制被废不说,私藏甲胄更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便是只私藏几副皮甲,也足够查抄九族了。
如今阿翁竟将虎符交给她……
“无妨,此虎符有两对,一只给你,还有一只在我手上。云儿,世族野心勃勃,若是日后京畿有变,你有此虎符,又有你舅父助你,兵权在手,也能早日平定关内,总不至于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这番话实在有些悲观,如今兵权几乎完全掌握在景帝手上,不说世族有没有胆量造反,就说如今铁矿官营,即便是有人想造反,造反用的兵器甲胄尚且没有来路。
除非……有人私采铁矿。
不过景帝是谨慎惯了的,穆云思索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推脱,有了兵权,若是两国关系有变,她在高勒的路也会好走些。
“好,阿翁,这虎符我便收下,待日后景国兵强马壮,儿愿为踏平北狄效一份力。”
看着穆云坚毅的眼神,景帝也十分动容,她为他生下了个多么优秀的女儿啊……
若是她知道,自己竟狠心至此,将云儿送去和亲,不知她还肯不肯再入他梦来,九泉之下,她还愿不愿意等他……
景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外头却传来了钟声,堵住了他喉口的话。
“咚……咚……”这是迎接使臣入宫的钟声,使臣入宫,宴会也快开始了。
景帝长叹了一口气,道:“夜宴快开始了,云儿,琮儿,走吧,去瞧瞧高勒的使臣们。”
穆琮的眼睛还有些红,但他自幼得穆云教导,心理自然是强大的,此时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乖乖地跟在了穆云后面,几人乘着辇轿往未央宫去。
……
未央宫是举办宴会常用的宫殿,离恒昌殿不远,乘坐辇轿只需花费一刻钟。
正是落日熔金之时,天色未暗,但未央宫内已经燃起了烛火,星星点点的灯盏将未央宫映成了橙色,殿内明亮如同正午一般。
乐工们正在演奏着悠扬婉转的乐曲,编钟、筚篥、萧笛、箜篌……各式各样的乐器汇成一曲,清耳悦心,荡气回肠,实为黄钟大吕之音,不失大国之风范。
不过未央宫内却无人耐心品鉴这悠扬的乐曲,无论是景国文官武将,还是高勒的几位使臣,都端正跪坐于案桌之后,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外族之人。
随着内官的一声“圣人到——”,未央宫内丝竹声骤然一停,顷刻间,未央宫内便哗啦啦站起了两排臣子起身行揖礼。
现下还端正坐着的,便只有北坐的乌恩其一人了。
皇后宁泽兰也起身行了礼,景帝径直走过去,挥手道:“众卿平身。”
待景帝入座后,众位大臣才跪坐下来,宫内的丝竹声又响了起来,恢复了方才的轻松氛围。
景帝和继后一起东向而坐,穆云和穆琮同案北向而坐,恰好,对面便是高勒使臣的位置。
景帝只说了几句场面话,表达了对高勒使臣的欢迎之后,便宣布了开宴。
一时间,乐人们弹奏的丝竹声越发轻快了些,两列舞女也陆续入场跳舞助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