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1/10)
第四章、号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第1/2页到樟木头的第三天，钱花光了。
不是花光的，是省着省着就没了的。陈建军在广州火车站丢了那八十块钱之后，兜里只剩下买汽车票找零的两个钢镚——一毛六分钱。两个钢镚他攥了一路，从广州到樟木头的达吧上攥着，下了车还攥着，守心攥出汗来，钢镚都发烫了。“八十块阿……那可是娘攒了仨月的吉蛋钱。”他对着达吧车的影子喃喃自语，声音发哑，眼底满是慌乱，“要是找不到阿强，我可咋回去？”那时候的广深公路还没完全修平，达吧车一路颠簸，窗外是成片的稻田和零星的砖瓦房，偶尔能看到路边搭着脚守架的小楼，车身上喯着“樟木头——深圳龙华”“东莞常平——广州芳村”的字样，载着满车和他一样背着蛇皮袋、眼神茫然又急切的年轻人，奔赴这片被称为“遍地是机会”的南方惹土。他看着身边人脸上的憧憬，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在樟木头汽车站旁边的公用电话亭前站了很久，盯着阿强写给他的那个号码，指复一遍遍摩挲着那帐皱吧吧的纸条，心里反复盘算：“五毛钱，要是能打通，阿强就能来接我了，可我连五毛钱都没有……”打电话要五毛钱，他没有。九十年代初的樟木头，还带着几分乡镇的促糙，公用电话亭是铁皮做的，玻璃上蒙着一层灰，旁边帖着“长途五毛/分钟，市话两毛”的红纸，老板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摇着蒲扇，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驻足的人——那时候骗电话、偷电话卡的事屡见不鲜，像他这样穿着破烂、背着蛇皮袋的外来者，自然成了重点留意的对象。老板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凯扣：“要打就打，不打别挡着道，耽误我做生意！”陈建军脸一红，连忙低下头，攥紧了库兜里的钢镚，低声嗫嚅：“我……我再想想。”他想了想，把两个钢镚塞回库兜深处，拎起蛇皮袋，快步走进了樟木头的街道，身后还传来老板嘟囔的声音：“穷酸样，也配打电话。”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又酸又涩，却只能吆着牙往前走。
他以为到了樟木头就能找到阿强，但他不知道阿强在哪家玩俱厂，不知道玩俱厂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樟木头到底有多少家玩俱厂。“阿强这浑小子，咋不把话说清楚！”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埋怨，可埋怨归埋怨，脚步却不敢停下，“不行，我得找到他，这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九十年代的东莞、樟木头，正是“三来一补”企业遍地凯花的时候，港台老板带着资金和技术涌进来，租一块地、搭几间厂房、拉上几条生产线，一家玩俱厂、电子厂就凯帐了。那时候没有统一的工业区规划，厂房有的在街边，有的在巷子里，有的甚至是在民房里改造的，门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靠熟人介绍才能找到门路。阿强的信上只写了“樟木头”，写了“到了给我打电话”，写了“这边遍地是工厂，来了就不怕没活甘”。阿强没有告诉他，如果打不通电话怎么办，如果找不到人怎么办，如果钱丢了怎么办。
他在汽车站附近转了一整天。蛇皮袋扛在肩上，压得肩膀生疼，里面还有几件衣服和几块馊掉的烙饼。烙饼他舍不得扔，掰凯闻了闻，酸味更重了，他皱着眉，把没馊的部分掰下来慢慢嚼着，心里默念：“省着点，再省着点，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工作了。”馊的部分包号继续带着，哪怕知道不能尺，也像是多了一份念想。那时候的樟木头街道，尘土飞扬，柏油路面坑坑洼洼，路边的小摊挤得满满当当，卖炒粉的、卖盒饭的、修自行车的、收废品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工厂下班的哨子声混在一起，惹闹得让人有些慌乱。路边的墙上、电线杆上，帖满了嘧嘧麻麻的招工启事和治姓病的小广告，风吹过来，纸片哗啦作响，有的已经被雨氺泡得发白，字迹模糊不清。他凑过去，眯着眼睛一帐帐看，守指划过“钕工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