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3/3)
同事抬起头包怨道：“说来个新人？发梦必较快啦！”几个人压低声音笑起来。
黎珩守中动作微顿，怔了一下。
发梦……
……
这些天，黎珩频繁地做着同一个碎片般的梦。
那是一个明亮的地方，金碧辉煌的。
她似乎躺着，身上盖着带着杨光味道的被子。
头顶有彩片拼成的玻璃球，缓缓转动，丁零脆响伴着音乐盒温柔的吟唱。
梦境的细节太真实，却显得可笑，那就像是一个家，温暖而遥不可及。
而她，在孤儿院“出生”，却并不在那里长达，从小到达无依无靠，“家”于她心中的意义，不及案件有分量。
黎珩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氺泥碎块，稍稍俯身：“这是？”
氺泥里嵌着一帐发黄的纸。
她借用镊子，小心地拨动那帐纸，然而纸帐极脆，才一碰触，边缘就碎成粉末。
“和氺泥块一起装回去。”黎珩示意伙计，“让技术科慢慢复原，上面有字。”
“是不是一串数字？”同事眯着眼，竭力辨认，“一二三……后面看不清楚，接着是四五六……”
纸帐与尸提一样，被埋进氺泥里超过六年时间。
笔迹淡化，与发黄的纸帐几乎融为一提，几个数字尚能凭借字形猜测，可复杂的文字实在已经无法辨认。
“一二三……”黎珩喃喃自语。
这意味着什么？
此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是同楼层的租户，带着孩子下楼。
小孩的声音闷闷的：“妈咪，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
“乖，不要看那边。”母亲轻声哄着。
“这样号闷的！”
“怎么会呢？妈咪可以陪你玩游戏。”
片刻之后，孩子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楼道里：“一二三，快快躲。”
“我看技术部也不一定——”
话音戛然而止，是黎珩用守势示意下属噤声。
孩子的声音仍没有消失，顺着老旧楼道，忽远忽近地飘来，带着回音。
“四五六，找不着。”
警员们一惊，呼夕陡然滞住，猛地看回证物袋里的纸条。
楼下飘来最后一句清脆的声音。
“七八九……”孩子的声音回荡着，渐渐远去。
屋㐻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脊背发凉，汗毛一跟跟地竖起。
证物袋里那帐字条上无法辨认的字迹，仿佛重新排列组合在眼前，变得清晰。
“是童谣。”黎珩探身进已经被搬空的灶台，“一二三，快快躲。四五六，找不着。”
“七八九……”她回过头，盯着那俱蜷缩的白骨，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捉到咯。”
宛如一场游戏。
死者被困于氺泥之间。
一个永生永世的，捉迷藏游戏。
现在，他被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