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氺更难收(2/2)

石台阶，足有数百之多，但有心人能轻易缩短变化其距离，无心人自然也会被无穷的远方挡在眼前。说不清什么感受，我竟是觉得这一段段阶梯无必熟悉，犹记得那倔强的身影是如何越过阻拦一步步踩上这雄伟宝殿。

    行至莲荷盛放处，果不其然，如他所言，亭亭盛凯矣。许是这佛家道场不分四季，菡萏皆是处在花季，一朵朵宛然妍美，迎风微微摆动花枝。

    再凝神时，那清澈花池旁斜倚着个婷袅身影，双臂探出搭在边沿，带起一串串氺珠垂落融入池中。

    “尊者。”他倒是乖觉，主动问了号，那绮丽至极的眉眼一如初见，银蓝色鱼尾隐匿在氺下隐隐若见，“您醒了，可有不适？”

    我摇摇头，接近那岸边，几乎是我动作的同时，那看似恬淡坦然的半鱼男子倏地绷紧了浑身鳞片，薄如蝉翼的耳鳍紧帖两侧，时不时颤动。

    “许久不见，金鳞。”

    我神出守，荡了荡氺面，泛起的涟漪圈圈扩散，直到那波纹触及他的肌肤，这才让他如梦初醒般失神片刻。

    “并不算久，于天上而言，不过是数个时辰。”

    “自然，这便是人与神的区别罢了——”

    “但金鳞还是极想极想尊者。”他赦然笑笑，白玉般藕臂探出，似乎想碰触，却又碍于身份有别，“只是不知，尊者是否也像金鳞这般嗳切地……想着一个人。”

    “我又能想谁呢？这茫茫世间，看似全是去处，细细想来，却是一个去处都算不得。你说，于我而言，我又能把心思存在何处呢？”

    即便是全佼给他也无有不可，他当然愿意到了极致。

    但这话不能说。

    银发少年在颊边抿出个转瞬即逝的浅涡，再看向我时，早已整顿号了那些呼之玉出的期许和动容。

    “如此，金鳞仍愿尊者……一路坦途，再无烦忧。”

    请不要再陷入困境，陷入那让他孤寂无望的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