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云州闻香(一)(2/3)
驾损毁,人马受伤,休整后启程,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宜丰在马车颠簸中醒来,掀开车帘,高大的城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起了大雾,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云州城,北地边陲,胡汉杂处,贫瘠而荒凉。从此处再往北三百里,经过一座大齐小城,就是塞外了。
直到走到城墙底下,才能看到人影,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蹲在城墙根下,目光呆滞地看着队伍经过。
有古怪,怎不见守军盘查?
宜丰的目光掠过那几个老百姓,眉头紧锁。
好瘦!
瘦得像一把骨头撑着层皮,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比京师外的流民还要夸张,瘦成这样竟还能活着。
但瞧他们棉袄厚实,虽有缝补,但也是正常农户穿着,不像是流民,怎会这般瘦。
有个小孩靠在墙上,肚子鼓胀得吓人,四肢却细得像麻杆——这是常年吃不饱才会有的样子。
边陲贫苦,她早有预料,但这....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胚房,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枯草。偶尔有行人经过,都扶着墙走,脚步虚浮,像踩着棉花。
然后,她在这些人脸上看到相同但奇怪的东西。
白。
这些人的眉毛上,都涂着一层白色的粉末,不是画眉,更像是某种仪式,在灰扑扑的脸上格外扎眼。
老人有,中年人有,甚至那个肚子鼓起的小孩,在稀疏的眉毛上也抹着两道白。
“少将军,”她压低声音,“你看他们的眉毛。”
拓跋骁闻言,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双眼微眯,来京时,骑兵匆匆赶路,他倒没有注意这些,不由问道,“是这个地方的习俗吗?”
宜丰不解地摇摇头,担忧地看向赤水先生,“到了驿站,先去请郎中,其他后面再说。”
半刻钟后,队伍停在城中驿站。说是驿站,其实就是一座稍微大些的院子,房屋低矮,门窗破旧,院角的马鹏塌了半边也没人修。
拓跋骁命人安顿好马车,安排护卫轮守。
此时安平王走到二人面前,“宜丰大侄女,这可如何是好,刚进城的时候,本王就安排人去请郎中了,竟没找到。”
宜丰瞳孔放大,惊讶道,“没找到?城里没有医馆吗?”
安平王揉着腰说,“哎呦,别提了,本王这腰可等不了。”他把侍卫叫过来,“你来和公主说说。”
侍卫行礼道,“回禀公主,卑职带人把城里跑遍了,药铺倒是有两家,但都关着门。门上还贴着奇怪的符咒,敲了半天没人应。
属下向街上的行人打听,一个个跟哑巴似的,问三句答不出一句,就知道摇头。”
宜丰眉头皱得更紧,队伍里受伤的不在少数,更别提赤水先生的贯穿伤,他们不仅需要郎中看病,还要补给药材。
“去找太守,太守总归知道郎中在哪儿。”
安平王猛拍双手,“嘿,本王真是病糊涂了,怎么把太守忘了,后面补给还需太守配合调度,本王这就带着礼官过去。”
安平王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
李嬷嬷过来提醒,“公主,先吃早饭吧。”
云州贫瘠,驿站简陋,吃食一切从简,早饭只有鸡蛋、红薯和米粥。
宜丰也不是矫情的人,大家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
此时,李晓松从篮子里拿起一枚鸡蛋,剥开蛋壳,刚要咬进嘴里,却发现蛋清上有六个字【神已道成肉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