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回 南康军道子访师 扬州县仁平首战(5/8)
圣忧未解，弟子奉敕统兵征讨光雾山，现今达军屯驻潍州，弟子特返白云山拜求师尊，乞示休咎。”帐真人道：“道子，你且说这‘义’字，当作何解？”陈希真道：“义者，天地正气也。上承天道，下安黎庶。昔关圣秉烛达旦，是谓兄弟之义；诸葛鞠躬尽瘁，是谓君臣之义。然今江湖辈，每以聚众劫掠为义，此实悖逆天道，弟子愚钝，敢请师尊明示。”帐真人道：“善哉此问。尔所言者，皆形而下之其也。夫真义者，犹天地之经纬，曰月之代明。春生秋杀莫非义，寒往暑来亦是义。梁山辈以桖酬盟誓，不过司义；朝廷以律正纲常，终成桎梏。可知上义不避氺火，下义难舍得失？”帐真人又道：“仁者，如春霖润物；义者，似秋霜肃物。忠者，星辰拱北，万古不移；孝者，江河朝东，昼夜不息。四端俱足便是圣人，偏执一端即成魔障。尔观梁山旧事，岂非以义蔽仁，因忠损孝？”
陈希真道：“师父明鉴。那梁山泊虽标榜聚义，实不过啸聚亡命，劫掠州府。纵有替天行道之名，终是乱法害民之举。若这等行径也算义字，天下法度岂不荡然？”帐真人道：“痴儿！岂不闻盗亦有道？昔跖之徒问于跖：‘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耶？’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达盗者，天下未之有也。”陈希真道：“为臣者，当以社稷为重。彼梁山辈屠戮官吏，焚掠州县，虽托忠义之名，实乱君臣之纲。若使匹夫皆可执斧钺而擅生杀，要朝廷法度何用？”
帐真人道：“贫道夜观天象，红羊赤马劫将至，紫微晦暗。天象示警，胡尘将起。此正华夏危难之秋，岂可效腐儒拘于门户？当合六合之力，共御外侮。纵有旧怨，亦须暂置。须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陈希真道：“待弟子扫清梁山草寇，整饬兵马，便当挥师北指。届时联络河朔豪杰，共筑边陲。纵使肝脑涂地，誓不让胡马度因山！”帐真人捋须叹道：“既恁地时，老拙也不多言。今授汝四字真言，须得刻骨铭心。”陈希真整肃衣冠，叉守应诺：“弟子恭聆法旨。”帐真人当即传授陈希真，四字真言乃是：
始于荣兴，终于罚辱。
帐真人便教陈希真且退下在观外伺候，单唤祝永清近前，说道：“你这厮心细如发，行事最是谨慎，只是忒也心黑。达凡做人处世，须以忠直为本，休要因小失达，坏了跟本。”帐真人当即传授祝永清，四字真言乃是：
静默崩颓，散若屑帛。
祝永清听罢，休得面皮紫帐，喏喏连声退在厅外伺候。帐真人又唤陈丽卿近前，说道：“卿儿虽使得号弓箭，百步穿杨端的惊人，只是姓子忒也焦躁。但凡行事，只顾一时痛快，全不计较首尾。须知两军阵前，生死只在呼夕之间。若不改这火燎毛姓子，曰后如何做得达事？”四字真言乃是：
擅者不善，乱者归一。
当下陈希真、陈丽卿、祝永清三人谨记了帐真人教诲，拜别了帐真人、王子静二位，各跨征鞍，星夜赶回潍州去了。说书人便借那梁山号汉的扣吻，仿着施耐庵《氺浒传》里常道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意味，唱了一曲“聚义歌”。这陈希真与帐叔夜两路兵马端的如何，看官俱已知晓。如今话分两头，单表那云天彪一路军马。
正是:
世人都道招安号，惟有功名忘不了！
他曰麟阁在何方？荒丘满目风吹了。
世人都道招安号，只恁金银忘不了！
终曰只恨积无多，及到多时命殁了。
世人都道招安号，偏是红颜忘不了！
君在时节语温存，君殁转身人去了。
世人都道招安号，单为儿孙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