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重逢(2/3)
触及到沈玉蕴的伤口,梅澜清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恼怒又有了爆发的趋势。
沈玉蕴转头见是梅澜清,捂着伤口理了理外衣坐起来。
梅澜清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沈玉蕴这才发现他规整的官袍已然被自己刚一身的污泥和血迹染脏。
她有些抱歉道:“不小心弄脏了郎君的官袍,玉蕴实在有愧。”
梅澜清倒是不在意:“到时让他们去清理了便是。你的伤可还疼?”
沈玉蕴摇摇头。和伤口泡了水后还要在路上奔波的疼比起来,如今已经好太多了。
梅澜清的目光避开她的伤口,声音微沉:“你应该能猜到,这次追杀是何人所为。”
不曾想他一来就提及这个,沈玉蕴强撑的笑意落了下来,嘴里忽然泛起黄连似的苦味。这世道就是如此残酷。
身份是一道天堑,受害者在一边九死一生,加害者在另一边稳坐高台。
她的声音轻的像飞羽:“知道又能如何呢?”
“我遇到危险,九死一生,无处可去,却还是要来麻烦你。”
回想起娘亲的去世,回想还在儋州服苦役的父兄,回想起这一路的波折,沈玉蕴眼眶微微发酸,苦笑道:“我还是太没用了些。”
梅澜清呼吸都一窒,心里某处似塌陷了一块,沉甸甸的,为她的失落与难过。
本不该如此的。
她如此费力地活着,不该如此自责。
他直直望向沈玉蕴的眼睛,低沉眉目中蕴含的情绪似乎终于到了要爆发的节点。
他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是你的错。”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掉落脸颊的碎发,“江乐黎和你心意相通,但护不住你,是为无能;
江大娘子不想你和江乐黎结成姻缘,便想毁你清白害你性命,是为无徳;
你在明州管辖范围内青天白日遭人追杀,是为明州官府失职。”
“你一个弱女子,不过是想求个安身立命之所,你有何错?”
其实还有。
江知州把家中婢女送来意欲拉拢下官,按律法,是为坐脏;
他明知对方送人来是意欲拉拢,却不拒绝,反而将人留下,是为受财枉法,应受鞭笞之刑。
从头到尾,只有沈玉蕴一个人是清清白白的。
若这个天下要让清白者反思自己的罪过,让弱者反思自己的无能,那该何其可悲。
恰巧婢女端来药,梅澜清接过,一言不发的喂着沈玉蕴喝。
沈玉蕴被他的话镇住,愣了片刻。
却察觉到梅澜清身上低沉的气压,像是黑云压城般的压抑,不知道哪一秒狂风便会卷着暴雨袭来,摧枯拉朽地捣毁一切。
沈玉蕴扯了下他的袖子:“郎君在生气吗?”
梅澜清只沉默不语。
见沈玉蕴乖顺地喝完药,他便一言不发的走了。
沈玉蕴对梅澜清的反常有些许担忧,她让人叫来墨旋问了问,得知梅澜清只是去了书斋,这才放下心来,卷着被子睡了。
墨旋没告诉沈玉蕴的是,梅澜清的确在书斋,但却没有点灯。
明亮的月光将梅澜清坐在圈椅上的身影拉的很长,墨旋隐隐能透过未关的芸窗,看到郎君独自一人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郎君定是遇到天大的烦心事了。
郎君这种状态他见过两次。一次是十五岁那年,时任提举常平司的先府君急病去世,梅澜清一身素白孝衣,礼仪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