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算输赢(1/4)
沈千山这辈子的冷汗都流尽了,手一抖,炭笔摔在书案上,没等厉翡先发难,自己摸索着捡回来。颤颤巍巍地添了两个字,勉强能辨认。
账本。
天下第一飞贼的盛名之下,沈家请周谨帮忙偷账本。里面记的一定是要命的证据,而世家会做的事情是——
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追魂针向前一寸,沈千山不得已又拿起笔:“拓印。”
周谨拓印了一份账本。为了护自己的命,或者更高的价码。于是沈家杀不了他,遍地找人。
可即便如此,一册账本,就能动摇国本?
她心中疑云翻涌。赵家、沈家,哪怕再加上几个世家大族的阴私账目,捅出去固然是泼天大案,但也无非是朝堂震动、几家倾覆,如何称得上动摇国本?
更遑论让天子亲自下密诏,让陆怀钧这位简在帝心的神机处指挥使亲赴浮云城暗查。
厉翡看向陆怀钧。这个人的眼神永远如此冷淡,看不清他来此的目的,只能看清这张脸。
就算厉翡极为苛刻的评判,他也当得起一句少年英才,英才也是需要外貌的。
陆怀钧在将恨霜剑缠回腰间鞘内。这柄剑柔软如绢,造价不知几何,更能弯曲如腰带缠绕腰间。
厉翡认真回想,恨霜剑长二尺七,刃长二尺一,又观了一眼。
蜂腰猿背,窄而有力。陆怀钧此人腰长应是二尺一。
他若拦路,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杀掉。
厉翡摸到袖中最后一枚三棱镖。
沈千山知道的绝对不止这些。这老狐狸人老精滑,方才被生死所迫,也只吐出这些边角料。再问下去,要动刑。
这里显然不是动刑的地方。
按照约定,问完人归陆怀钧。
虽然厉翡不肯承认,输给他的确是经常的事。条子人多势众,几百个追她一人。可今日,陆怀钧孤身一人。
她不甘心。
陆怀钧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折进衣袖里,余光依旧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厉翡凑过去,那人手就掠到腰间,仿佛她马上就要做些什么暴起杀人的事。
“看我做什么?”
“你会使诈。”
虽然确实如此想着。
厉翡只是摆了摆手:“相识八载,怎能如此想我?”
陆怀钧没理她,沈千山瘫在椅子上,皮肉鼓起的脸拧出几条五官的横线,眼皮死撑着睁开。
好似终于知道,他被分给了左边那位不知名姓的黑衣煞星。
陆怀钧弯下腰,要去提他后领。
就是此刻。
厉翡忽而动了,陆怀钧下意识拎起沈千山,视线死死盯住她的右手。
“想干什么?”
陆怀钧话音未落,她袖中滑出最后一枚三棱镖,手腕下压。
陆怀钧尚在侧身躲闪,右手一抹长剑出鞘,腾出另一只手将沈千山扯到书案底下。
可那支光杆镖不是冲向陆怀钧,也不是灭口沈千山。
昼夜之交,冷铁如流星!
镖尖穿破窗纱,一往无前冲出卧房,挂在门檐下的护花铃应声而断,铜铃坠地,尖锐的爆鸣瞬间炸开。
远处立刻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城主府家丁惊呼着什么,刀刃出鞘声错杂其中,伴着嘈杂的人声拥促着涌来。
陆怀钧猛地抬眼看向厉翡。
她已疾退至窗边。天终于亮出一线,晨光落在她袒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