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3)
末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若无其事说道:“王润虽说也带着人搜寻,可后面崔氏女来找他,他转头就将人带走了,根本不把救驾放在心上。”听到这番话,元霁搭在锦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可随后他却冷笑一声,眼风凉凉扫过来。
元明月喉间一哽,下意识住了嘴。
元霁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是朕平日太纵你不成,让你如此不知分寸,连在朕面前也敢胡言乱语。”
“皇兄莫要气明月的气,”元明月眼圈一红,声音细细软软:“我都是为了皇兄着想。崔王二族眼看就要联姻,往后朝堂上,岂不是更由他们说了算?王润留不得,那崔氏女也不该留。还是说,皇兄待她……真有几分不同?”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元霁眉头紧锁,像忽然被什么触动了心绪,侧过脸不愿看她,语气里透出不耐,“崔氏女,朕嫌脏都来不及。”
元明月怔了怔,一直高悬的心微微一松。随即却意识到皇兄语气罕有地重,往日何曾这样对过自己。
她眸中迅速蓄满了泪,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元霁听见泪滴落下的轻响,只觉一阵疲惫,半个字也不想多说,抬手按了按眉心,唤宫人进来。
“带公主下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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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月走后,元霁咽下口中苦涩的汤药,目光缓缓投向窗棂外。
山上积雪未消,山下却已是芳菲初绽。
庭中那株山茶被细雨浸得透湿,花瓣如经水洗过,娇柔得仿佛能滴下胭脂。
他只漠然移开眼,命跳珠合上窗。
花枝被拦在了窗外。
可春意这般浓,那片朦胧的烟霞,仍掩不住地漫入殿内,与他记忆中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庙截然不同。
那时他裹着那件肮脏的斗篷,在阴冷中反复睡去,又反复醒来,窄小的庙宇空无一人,唯有神佛高坐,冷冷垂目。
直到天色将明,胞妹才带人寻到,崔令莺却至今不曾出现,也不曾如约去寻萧家人。
与其说是失信,元霁更宁愿她是在山里摔死了。可若真如此,信函中也必定会有提及。
他高热初退,此刻胸中如同压了块巨石,连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元霁喘息两声,费力把那股翻涌的燥意按下去。
他何必再为一个仇敌之女费神,无关紧要罢了。眼下更需应对的,是崔王二族,尤其是崔道济。
萧氏能查到的线索,崔道济未必不能。若被他知晓自己曾与崔令莺有牵扯……那这傀儡皇帝的虚位,恐怕也坐不到头了。
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不多时,跳珠端来一碗温热的粟米粥,粥面洒着一层胡桃碎,照御医嘱咐特意磨细了,既润补元气,也好克化。
跳珠俯身去扶他,元霁只扫了一眼,又想到自己被崔令莺捏住下巴,咽下一颗又一颗胡桃仁,神色顿时更难看了:“出去。”
跳珠不敢多言,只当他要自己用,便将粥碗轻轻搁在榻边,垂手退下。
然而刚走出房门,她便听见身后“啪嚓”一声脆响。
跳珠慌忙回头,只见瓷碗被掀翻在地,粥糜与胡桃碎泼溅得四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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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苏醒的消息传开,无论朝臣心中作何想法,午后皆赶到寝宫外,恭请圣安,又为禁卫疏漏一事请罪。
以崔相国为首的几名官员大致禀报了政务,及灵山搜查的诸事,元霁倚在病榻上聆听。
依群臣所言,那些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