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26)
点了点头,抬手在翁靖肩膀上拍了一下:“多加小心。”杜羿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庙宇,门扉紧闭,但依稀能看到内里交谈的人影。
而后他又看了一圈附近守备,这才走向旁侧的小路。
曾经的记忆被点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随着他迈向小路的每一步一点点回到他脑中。
先帝身体硬朗,当今陛下年过四十才登基,可自打登上帝位,身体便每况愈下,求医无果便只能寻仙拜佛。
因前朝亡国是因求长生而误社稷,故而天家祖训此事为禁忌,陛下想到这寺庙之中,只得微服暗中来此。
这时他应当刚征选入千牛卫,正轮到他当值随上官左千牛卫统领来此,但陛下却在此处待了整三日,为陛下安全,守备之人需要轮换以免因疲累而生纰漏。
随行守备五人一间屋子,他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这山中走走活动筋骨。
这庙宇在京都之中很是出名,山前常有人前来上香求愿,唯有当今天子能到这后山来,可他顺着随意走到山间小路时,却听到哭声。
是属于女子的压抑抽噎声。
他本也没想上前,求神拜佛之人心有所求却又求而不得,哭嚎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他只随意瞥了一眼,却莫名觉得林中女子的背影很是熟悉。
鬼使神差,他竟朝着那女子走了过去。
杜羿承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厉害,根本分不清这究竟是来自当时的他,还是此刻陷入回忆中的他。
直到他走到那女子附近,他才彻底看清那人。
是陆崳霜。
她的乌发披散着垂落肩头,只簪了个寻常的素簪而没梳妇人发髻,这应是他们成亲前的事。
她跪坐在地上仰起头,单薄的背脊因啜泣而微微发颤。
他耳力不差,能听得见她无助至极的声音:“怎么办,娘,教教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杜羿承僵在原地,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见过她在各家夫人面前游刃有余,哄得那些妇人接连夸赞。
他亦见过她被人奚落,暗讽她的出身,可她全然不在意,依旧是挂着那得体的笑,甚至还会在那些人遇困境时替其解围。
她想办的事都能办到,无论是将她妹妹送到杜府读书,还是她自己的姻缘,甚至都能替她那半个舅父解了燃眉之急,带着她妹妹彻底在荣昌侯府立足。
所以,是什么让她这样痛苦,竟寻到这山中庙宇独自落泪,身边连一个丫鬟都没带。
他觉得陆崳霜的事与他没什么关系,他讨厌她,但他没有那么低的品行,讨厌的人遇到了难事,他不至于去专程上前奚落。
他其实应该转身就走,毕竟她自有她自己的报应。
可事实上,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眼前的陆崳霜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跪俯在地上,肩头仍在轻轻发颤,甚至她似承受不住这样的悲戚,身子一点点蜷缩起来。
似误落山间的鸟兽,失了庇护小心自保,却格格不入仍旧显眼得很。
最后,她竟什么都不顾,直接侧躺到了地上。
杜羿承心头猛地一颤,根本分不清她是有意如此还是晕厥了过去,当即上前几步:“陆崳霜!”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骤然坐起身来朝着他看过去。
幸好,只是哭累了。
她似是没想过这会有人靠近,含泪的眼中带着惊惧,脆弱的面容因哭过而显苍白,在看见他后又朝着四下里看了一圈,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