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2/3)
“对不起，珀尔，我没有办法，请原谅我吧。”母亲喃喃地说着，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有记忆以来，母亲第一次吻她。
珀尔的心里暖洋洋的，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身体在颠簸。
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的被单。
眼皮暖暖的。
太阳出来了。
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最后的阳光。
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流了出来。
是阳光太刺眼了吗？
她和一批病歪歪的小孩儿，被一起拉到一栋白色的房子外面。
里面走出一个戴着鸟嘴面具，蓝色头发的男人。
他像看货物一样审视他们，然后抬起指尖，指向了珀尔：“这几个，留下，其他的，全部处理掉。”
珀尔被一家医院接收了，好心的医生愿意给她免费治病。
那个医生，就是那个蓝色头发的男人，他叫多托雷。
医生非常温柔、耐心。
尽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冷酷，但当珀尔在他的手下撑过第一轮治疗后，医生的态度明显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甚至会给她买零食和玩具，在每次治疗过后，用来安抚她。
珀尔很喜欢医生。
他是她见过的，最善良，最无私的人。
他比她的父亲，更值得她依恋和期待。
他免费给重病的穷人治病，不图任何回报。
可惜，大部分病人最后都死了。
没办法，医生不是神仙，他也只是尽力而为。
善良的医生也会为此悲伤：“可惜了，明明只差一点点。”
珀尔就会凑上去，学着他的样子，努力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下次，下次一定会成功的。”
医生好笑地看着她：“珀尔，假如今天躺在那张床上的是你，你会憎恨我吗？”
“我不会。”珀尔想了想说。
“为什么？”
“因为是医生救了我，如果不是医生，我早就死了。”她看着他，勇敢无畏地表达自己纯洁的爱意，“我爱您医生，比爱我的父母更甚。”
医生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所以，你愿意为我去死吗，珀尔？”
“我愿意。”
医生勾起了嘴角：“好孩子。”
然后，他轻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那之后，珀尔除了配合治病外，有了新的“工作”。
帮助医生，安葬那些不幸离去的病人。
人都是要死的。
珀尔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站在垃圾炉旁边，感受着炉子里沸腾的热意，闻着空气中的焦香气。刹那间，她像是回到了曾经住在贫民窟的日子。
她帮着大人们，将街上随处可见的乞丐尸体收集起来，扔进炉子里。
火焰映红了她的脸，暖洋洋的。
闻着那气味儿，她饿了。
没有悲伤，也没有怜悯，珀尔的本能只剩下追寻温暖和食物。
如今回想起来，一股后知后觉的伤感情绪涌上了她的心头。
与此同时，看着火焰逐渐吞噬那些人的尸体，滋滋作响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的内心又涌起一股令人浑身冰凉的恐惧感。
她或许不会怨恨医生没有治好她。
可她依然害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