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照片(6/6)
形,那样出众的气质。明明都已经看到了,都触手可及了,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掀开那人的帽子了。
他害怕那人不是温珣,又怕那人真的是温珣。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多久了,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当时被撞的时候害怕了吗?
事发当晚明明宴会还没有结束的,是他答应了让温珣明天有课就先回去休息。
那个雨夜成了此生反反复复折磨的梦魇,他亲手将自己唯一的弟弟送到了死神的手里。
血肉至亲,一母同胞。
温珣刚来时行李那么少,十八岁的少年,全身的东西总共就一个黑色看不出用了多久的背包。
面容与过世的母亲像了八成,乌黑头发下肤色尤为素白,以为自己表现的足够冷静稳定,其实一双眼里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弱期冀与小心翼翼。
而他是怎么做的,当时年少轻狂正处在初入公司的事业上升期,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不知具体品性的便宜弟弟,别扭、陌生、好奇、外界风言风语下的轻微警惕。
最后他和父亲谁都没能多表达一些关爱之情,哪怕是一点基本的善意,都没有多给温珣。
方泊衍手指紧紧掐入掌心,指骨都因用力过大而泛起青白。
他和方荣天工作忙都不着家,与温珣熟悉了解的过程也格外缓慢。
直到一起过了快一年,才大概了解看清了温珣冷淡外表下温软的心。
但这个家里常年只有两个男人,彼此间冷硬惯了,短时间内谁都说不出软话。
当时只想着时间还长,往后总能慢慢弥补,没有想到一切戛然而止地那么猝不及防。
温珣苦了十九年,像落在贫瘠石崖边的树种,一直都那么忍耐着、坚韧着活着。
生命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绚烂,就枯萎在了那个雨夜。
直到后来温光修锒铛入狱,他们才知道到底欠了温珣有多少。
磕磕绊绊、遍体鳞伤地长大,生母早逝,叔舅不仁,第一次见面时,他会不会也期望过来自至亲父兄的一个拥抱?那么多孤立无援的时候,会不会也恨过自己父亲兄长的无能与蠢钝。
悔恨来的后知后觉,在岁月中愈浓愈烈,直到熬成了一剂痛彻心扉的穿肠毒药。
那是他的亲弟弟啊,在温珣还完全没影只存在于父母旁人打趣的口中时,他就发誓过会好好保护一生的人。
幼时童稚无知的誓言被淹没在岁月长河风沙中,直到多年后变成锋利的回旋镖,穿心而过。
方泊衍牙关咬的很紧,以至于下颌那儿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堪堪维持住面上标准的假笑。
如果那人真的是温珣,如果靳小圆真的是温珣...
靳越凛这个为老不尊的禽兽混蛋,也不看看自己都几岁了,当时就对小珣心怀不轨。
温珣对谁都好心地纯善,年纪又这般小,若是靳越凛借机哄骗了他,诱拐了他。
方泊衍深深吸了口气,强制将这种让人怒火冲天的想法从脑子里暂时剥离,不然谈话肯定进行不下去了。
“靳总,”他刚要开口继续试探,忽地桌面上靳越凛手机一震,接着屏幕亮起。
圆圆:[图片]
圆圆:我中午休息吃饭了,林姨做的虾好好吃??????????>??<??
两个男人目光同时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