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秋坟鬼唱鲍家诗(八)(2/4)
像他这种上了年纪又有点地位的老男人,最喜欢把别人当小孩儿训,偏偏在这姑娘面前只能反过来。
“不是我聪明,是你们易家名气太大。”他重重地说,“易林弈、易披萝、易披裘、易披蓑,普天之下谁像你们易家一样有四个五道瑕?可惜全都死了,不然哪还有其他人的位置?”
花无杞不由流露出疑惑的神色来。
他在鲍使相的话里听到了师父的名字,可是师父没死啊?
梅镇绮不动声色地横了一眼过去。
他神色寒峭,岿然不动,显然没有一点意外。
花无杞只好把疑惑收回去,幸好他还是个猪头,那点惊疑并不明显。
然而脸上的疑惑好收,心里的疑惑却难消,他偷眼去看二师兄,却发现潘一纶脸上残留一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们到底都懂什么了啊?怎么他一点也没明白?
鲍使相还在说话。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你的来历。”他说,“你们易家人很好分辨,因为很少有谁家起名像你们家一样古怪又难听。”
哎嘿?好好说着话,怎么还阴阳怪气的呢?
易肩雪很不高兴。
“我的名字算是很好听的了。”她气鼓鼓地说,“你是没见识过我堂哥堂姐的名字。”
鲍使相不接这话,没法接。
“你以为你的巫术精妙,能制住我。”他说,“可天底下会巫术的,难道就只有你一个人吗?大司徒麾下也有你们易家人,我去请他们出手为我解咒,你又该如何呢?”
他说罢,便紧紧盯着易肩雪的脸,想看她会不会惶乱。
易肩雪又让他失望了。
“那也很好啊,都是一家人,你带我一起去,我还要叫他们叔叔姑姑呢。”她笑眯眯地说,“到时候说不定也不用你把我引荐给大司徒了。”
旁观的师兄们都很佩服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倘若师妹和易家人真的很亲近,也就不会在小铜庐待八年了。明明她离开青陶那么多年,这会儿居然还能这么开朗自信。
鲍使相却摸不透她的根底。
“你们天南海北分别那么久,就算是亲戚,只怕也搭不上话了吧?”他说。
易肩雪有点迷惑。
“为什么?”她说,“都是亲戚,多见两次就熟了嘛。”
才说她心机深,这会儿又好像浅了。
又有点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了,好像真心觉得亲戚之间理应有情分。
以鲍使相对长安城里那几个易家人的了解,事情可不是这样的。
鲍使相盯她半天,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装的。
……这姑娘到底什么路数?
“好,既然你是易家人,那就好说了。”他做了决断,“我是大司徒的门生,你家过世的易二姥姥易林弈从前是大司徒最信重的心腹,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切说开也就罢了。”
鲍使相说,“这一路就多谢你们护卫,等到了长安,我亲自把你和你师兄引荐给大司徒。”
这下皆大欢喜。
大家都放下心,彼此再无芥蒂,和乐融融,歇上两个时辰,就启程直奔长安。
——这是不可能的。
梅镇绮出门时侧身问师妹。
“你信他?”他问。
易肩雪朝他做了个鬼脸。
“一个字都不信。”她说。
鲍使相是没招了,不是没心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