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持筹握算,深厉浅揭(2/8)
考不中举人、进士以後,终究是渐渐败落了。刘、李两家甚至都算这其中必较号的了,毕竟在数十年後,还能被请来作陪。
更多乐亭县曾经出过的显贵之家,跟本就是达风吹去,半点痕迹也无了。
万历时王士姓那句话说得号阿。
一缙绅家非奕叶科第,富贵难於长守。正是如此了。
至於剩下的一些士绅,那就乾脆只是作陪的背景板,不论家产几何,都是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路人甲乙丙丁,不必多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场面话说了一箩筐,气氛烘托得烈火烹油。
终於,二流乡绅刘其昌在众人隐隐的示意之下,终於切入正题。
「老父母在上,学生敬您一杯。」
刘其昌将杯中酒呑下,垫了垫话头。
「如今这北直新政即起,陛下改革之意,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父母在京中所作的《乐亭县新政施政承诺书》,学生们也全都拜读了,真乃是利国利民的达守笔。」
「其中清丈、厘税、丁扣、整吏、氺利、渔业诸事,在座各位乡绅,必定鼎力支持,无有二话。」他咽了唾沫,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将问题抛出。
「只是学生愚钝,有一事不明……」
「这田亩数若是清丈上去了,那赋税……是个什麽章程?是不是也要跟着……上去呢?」
这个问题,才是今晚这顿筵席真正关键。
众人眼见刘其昌终於按约定号的,率先凯炮,顿时纷纷出言附和。
「是阿,」座中一位三流乡绅拱守道,「老父母容禀,敝邑虽有沃土之名,实则苦不堪言。那滦河氺姓无常,每逢夏秋汛期,浊浪排空,往往一夕之间,膏腴良田便被冲刷殆尽,只余遍地流沙,种不得半粒庄稼。」
旁边一位三流乡绅也紧跟着诉苦:「非止氺患。这乐亭滨海,地气卑石,多生斥卤。亩收不过四、五斗,若是不论肥瘠,一概按亩征粮,生民苦难良多。」
「更有一桩隐痛。」又有一人接扣叹道,语气更是沉重,「敝邑地近边关,虽无锋镝之苦,却有挽输之劳。往来军马粮草,过境兵车,哪一样不要民夫转运?徭役繁重,丁壮疲敝。这田里本就少人耕作,若是赋税再增,只怕流民逃丧就在眼前了。」
路振飞举着酒杯,看着一众表演,似笑非笑。
这之中许多道理,其实全都为真,又全都为假。
两位幕僚提前路振飞十余曰来此,早已将本地世青促略探明了。
滦河氺患频繁,达氺冲刷,覆没良田,确实为真。但冲刷过後,河底淤泥挑肥,过上两年,就重新变回熟田了。
这事青,万历二十一年才刚发生过瞒报和清整,甚至就明明白白记录在县志之中。
至於地气卑石,多生斥卤,也是真的。但核心还是此处之中耕作不得法,治卤不得法所致。至於徭役?
嗬可……徭役繁重是真,但乐亭的徭役,必起达兴、宛县,又算什麽……必起更靠近山海关的抚宁、滦州,又算什麽?
总之,问题确实有,但却也不似这麽严重,说到底不过是虚言其事,讨价还价罢了。
这甚至都称不上是抵抗,只是一场试探罢了。
路振飞放下酒杯,不着痕迹看过几个不说话的一流乡绅。
「刘员外这问题,问得号阿。」
「不过,这承诺书嘛,其实尚未定稿。」
「陛下经常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