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御笔(2/3)
色悄然沉浓,梅方寒并未走远,记着白日得来的讯息,趁着月色独身往后,绕过两方帐,正左右分辨时,身后忽然掠来一人。梅方寒身上一重,眼前一抹黑闪过。
措不及防间,被人牢牢扣着一只臂膀,拽着撞入身前的帐内。
梅方寒堪堪站稳,人已入帐,那掌却仍扣在他臂上迟迟不松丝毫未松。
“老师。”
声音太熟悉了,梅方寒几乎是一瞬间就反手按着自己身前的胳膊,语气中陡然带了几分愠怒,“你胡来!”
梅方寒真是觉得他疯了,皇帝竟然独自涉险前来,未免太胆大妄为。
“老师别生气。”戚鸩将他往里带,引了一盏孤灯,烛火幽微铺开,堪堪能照亮这一方寸。
不过能见到皇帝,说明罗太傅是解决了。
“嗯,他死了。”
戚鸩松开手。
梅方寒腰际靠在桌沿,斜前不远就是那盏孤灯,观着身前的人往后,再转身过来,“你杀了他?”
“不是。”戚鸩道:“......也是。”
“我没想杀他。他抵死不从。”戚鸩说:“老师,他不要命也不让我得安。”
梅方寒就知道。
罗太傅好歹是戚鸩的外祖,不管再如何戚鸩也不能杀了他。
此事就算不牵扯权势,道义上也说不过去。
偏偏还牵扯了权势,梅方寒不敢想朝堂如今要乱成什么样子。
梅方寒低着头,连气都叹不出。
戚鸩倒是神色未乱,泰然得很,他从容上前,“老师,抬头。”
梅方寒张眼来,抬手,“我可以自己来,陛下。”
戚鸩执笔,放在人身侧的朱砂被笔尖轻蘸,他转了腕骨,自若地覆身,目光只凝在梅方寒眉间。没答他的话。
愈来愈近的身躯没管中间那只手,甚至指尖触到人身了戚鸩也不在意。倒是梅方寒僵了僵,连忙将手收回了。
也不是他说不听,此处确实没有铜镜。
梅方寒妥协了,眨眨眼微微顺之抬起头。
朱砂明艳,执着御笔的手指节分明,稳稳控着笔杆,极轻地抵在人的肌肤上。
朱砂随着鼻尖沁入肌理,戚鸩动作极为克制,势头尽敛。
梅方寒眉间一凉,有些痒。他左右扣着桌沿的手微微收紧,轻轻吐息,任他动作,自己打算说正事:“同春宴那晚,津渡图......”
为了控制力道,他身躯微俯,左手长臂伸在一旁,撑在桌边,方寸之间被收压,人就像是圈在里头的。
戚鸩垂着眼皮,往右低头时臂膀也没收,再度用笔尖在一旁蘸了蘸,才起,继续方才的动作。
他开口:“老师要拿津渡图?”
这是早就说好的,梅方寒不知他为何还要问。
其实按照目前的状况,还是该如从前所想,没必要变动。
“那晚我会在。”戚鸩道:“老师,事已至此,不妨随我回朔启?”
今日辰时从王庄启程时,梅方寒见了陆不绝一面。
陆不绝......带了个惊人的消息给他。
废太子的消息。
——先太子没死。
五年前太子被废,那时小太子不过13年岁,不到一年西暗战事起,祸事降。
是年,彧王拥兵自重,盘踞一方。
人人心照不宣,废太子怕是凶多吉少,没有生还的道理,肯定活不成了。
陆不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