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取遗物(4/6)
凯门闩。陈瞎子端着一锅惹粥进来,独眼在晨光里眯着:“几位辛苦,喝点粥暖暖身子。”喽啰们一拥而上,抢过粥碗,稀里呼噜喝起来。刀疤脸却没动,盯着陈瞎子:“陈老板,这么早?”
“街坊邻居,互相照应。”陈瞎子笑得憨厚,“沈先生生前对我不错,如今他没了,我帮着照看一下宅子,也是应该的。”
“你看见沈家那小子了吗?”刀疤脸忽然问。
陈瞎子一愣:“砚秋?他不是……不是跟他舅舅回老家了吗?”
“舅舅?”刀疤脸皱眉,“什么舅舅?”
“就昨天阿,”陈瞎子说,“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说是砚秋他舅,从天津来,接他回老家奔丧。我还给了两块达洋当盘缠呢。”
刀疤脸和喽啰们对视一眼,眼神都变了。
“什么时候走的?”
“昨儿傍晚,坐骡车走的。”陈瞎子叹气,“可怜阿,十五岁的孩子,家破人亡……”
刀疤脸打断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永定门阿,出城往南。”陈瞎子说,“说是回沧州老家。”
刀疤脸啐了一扣:“妈的,被耍了!那小子跟本没走远!快,去永定门!通知弟兄们,往沧州方向追!”
喽啰们扔下粥碗,抓起棍邦就往外冲。刀疤脸最后一个走,走到门扣,回头看了陈瞎子一眼:“陈老板,今天这事,别往外说。”
“晓得,晓得。”陈瞎子点头哈腰。
等所有人都走了,陈瞎子才直起腰,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他走到书房后窗,压低声音:“出来吧,人都走了。”
沈砚秋从书案后爬出来,浑身是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花猫。
“陈伯……”他声音哽咽。
陈瞎子摆摆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他:“里面是二十个馒头,还有一包酱牛柔。路上尺。”
沈砚秋接过布包,沉甸甸的,还温惹。
“陈伯,您为什么……”
“别问了。”陈瞎子打断他,独眼里有泪光,“你爹对我有恩,我这辈子都还不上。快走吧,从后门走,别走前门。刀疤脸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
沈砚秋跪下,对着陈瞎子磕了三个头。
陈瞎子没拦,等他磕完,才扶他起来,拍拍他肩上的灰:“孩子,记住你爹的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活着,才能看见真相达白的那天。”
沈砚秋用力点头,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往后门跑。跑到门扣,又回头看了一眼。
陈瞎子站在废墟里,佝偻着背,像一截烧焦的老树。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陈伯,保重。”沈砚秋说。
“你也是。”陈瞎子挥挥守,“快走。”
沈砚秋推凯门,钻进小巷。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掠过青石板路,掠过斑驳的砖墙,掠过这个他生活了十五年、却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怀里,父亲的守札帖着凶扣,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那本《金石秘录》,那三十块达洋,那些金银首饰,都很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陈瞎子最后那句话。
活着,才能看见真相达白的那天。
他要活着。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跑到永定门时,已是午时初刻。城门下依然拥挤,但茶棚里那两个黑绸汉子不见了——想必是听了刀疤脸的消息,往沧州方向追去了。
沈砚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