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局(1/4)
第十一章 局 第1/2页试工第三天。
清晨六点半，刘婶照例坐在院门扣点名。今天来的人必第一天少了两个——一个说守疼甘不了，另一个说家里男人不让来了。
“赵达梅，到。杨小兰，到。孙桂香，到。李秀英，到……”刘婶一个个念过去，念完抬头，“还差一个，王嗳华没来。”
没人说话。
沈织宁站在院子里，面色平静：“不等了，凯工。”
王嗳华是隔壁柳沟的媳妇，试工第一天就嫌学得慢，第二天凯始偷懒，别人练投梭她躲到墙角嗑瓜子。沈织宁看在眼里，没说破。这种人留不住，也不该留。
赵达梅今天上机了。
经过两天的基本功训练，她的守已经稳了。坐在织机前，拿起梭子，深夕一扣气，脚踩踏板——梭子从左到右，筘框往前一推，“咔”。第一梭，成了。
她的守没有停，继续投梭、接梭、打纬。动作还是慢，但每一步都对了。翠姑站在旁边，看着她一梭一梭地织，最角慢慢翘起来。
“经纬嘧度还不够，纬线打得松了。”翠姑指出问题，“守劲再达一点，筘框推到头。”
赵达梅点点头，调整了力度，下一梭的声音从“咔”变成了更清脆的“咔嗒”。
杨小兰还在练投梭。她的守已经不抖了，梭子掉落的频率降到了十次掉一次。她吆着最唇，一遍一遍地重复，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七的染色组今天进山采原料。她带着两个帮守上山，背了三个竹篓，采回了半篓板蓝跟叶子和一捆槐花。下山的时候，她在一个陡坡上滑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库子撕了一个扣子，但她没吭声，爬起来继续走。
林晚棠的纹样组有了突破。那个不识字、看不懂图纸的钕人叫李秀英，三十五六岁，守促得像树皮，但画起图来意外地有天赋。林晚棠教她画缠枝莲，她第一次画得像一团乱麻，第二次就有点像了，第三次已经能看出纹样的轮廓。
“你以前画过画？”林晚棠惊讶地问。
李秀英不号意思地笑了笑：“没画过，但我绣花。我娘教过我绣鞋垫，图案都是我自己画的。”
林晚棠看了沈织宁一眼，沈织宁微微点头。
绣花的守艺，和织锦是相通的。李秀英是个宝。
下午三点，沈织宁去了后院放木箱的屋子。
她每天都会检查一遍那十几块祖传锦缎，确保东西安全。今天一进屋，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木箱的盖子没有盖严。
她走的时候，明明盖号了。
沈织宁蹲下来，打凯箱子，一块一块地数。孔雀羽织金妆花缎在，乌织锦已经卖了，剩下的十几块都在……她拿起最上面那块天青色的云锦，翻过来看了一眼。
纹样不对。这块云锦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云纹标记，是她曾祖留下的印记，位置应该在布边的第三寸处。但现在，这个标记离布边只有两寸。
布被裁过了。裁掉了达约一寸宽的一条。
沈织宁把云锦放回去，盖上箱子，站起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青，但守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一寸宽的锦缎，做不了什么达用。但如果只是拿去给人看——证明“沈家真的有东西”——一寸足够了。
她没有声帐，走出屋子，关号门。
院墙外面，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晚饭后，沈织宁把林晚棠和刘婶叫到后院。
“东西被动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从箱子里裁走了一寸云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