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1/47)
第161章 肆意妄为龙女一番肺腑之言,场上战况却并未因此休止。
一人之愿,微如萤火,如何照得亮万千兵马铁血之心,又如何唤得醒利欲熏心之徒?
可云皎心底确然泛起淡淡沉郁,她似有所察觉,自己先前对龙女的判断,似乎偏了。观音的深意,或许也非她理解的那般简单。
而后,她又忽听龙女轻道:“云皎,我承认,我羡慕你……甚至嫉妒你。”
云皎不解地看着她。
“我受四海供养,享龙族尊荣,才有今日的修为与地位,可这是荣光,亦是枷锁,四海兴衰被系于我身,万千水族眼望于龙族,我如何能放下这一切,独坐高台,只求自身超脱?”
她苦笑,“我放不下……我无法逃离,无法像你这般,恣意来去,只为自己而活。”
她明白,云皎原本也该是“龙女”。
她们本是血脉相连的姊妹。
比起被龙族千宠万爱的龙女,云皎的幼年要凄惨太多,可阴差阳错地,云皎最终活成了她最想成为、却只能遥望的模样。
云皎能恣肆嬉闹,掀翻宴席,打伤龙王,甚至有人愿陪她在天地间“肆意妄为”,但她不可以。
父王与叔伯困于眼前寸利,可她蒙菩萨教诲,需时刻持守灵台清明。
她要看得清明,知晓谁在其中受困,谁在其中受苦。
哪怕看清的代价,是自己亦深陷其中,自苦自困。
云皎看着她苦涩的眼眸,那双淡如海浪的眼眸里,仍凝着一片澄澈清寂,像一尊玉雕的菩萨。
从初见到如今,从未变过。
但云皎并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她唇角微勾,只道:“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积弊腐朽,确是苦境。然,为君者若无手段,既不能清内腐,又不能御外敌,才是最苦。”
龙女微微愕然,抬眼看她。
“这般处境之下,若还自怜自叹,甚至彼此维护,纵容害虫蚀空梁柱,那更是苦之源、祸之根。”
她直直盯着龙女,坦荡而锋利。
“你若要保一个无情寡义、无为无能之人端坐高台,那不光他是罪人,你——亦是。”
龙女唇色倏白,“云皎……”
云皎不管她如何作想,继续扬声:“西海南海早已将东北二海的罪证呈于我手。敖顺淫奢昏聩,敖广残暴多疑,皆乃刻薄寡恩之徒。这般行径,你是从未看清,还是仍觉得他们堪用?”
龙女反驳的话再说不出,如遭雷击,目光掠过那些仍在互相指责、怨怼不休的叔伯……
一切如旧,从未改变。
“再者。”云皎又问,视线牢牢锁住她面上神态,“你说羡慕我,这羡慕从几时生?若让你我交换,你可愿从头来过,走我走过的路?”
龙女彻底僵住步履。
“你所见、所愿,并无错。”看不见底下困苦,也不是她错。
云皎说完这一句后,暂未再开口。
此刻,她们一个站在高处睥睨,一个在低处仰望,可命运吊诡之处便在于——往昔,二者所立之位,并非如此。
她们之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槛。
龙女出生优渥,目光垂落时,总像在俯视一片微澜的苦海;而云皎自泥沼重生,抬眼望去时,也看不见浓雾之上的光明。
云皎意识到这一点,也才真正明白观音想让她“开导”龙女什么,又想叫龙女“开导”她什么。
镜里镜外,窥见的都只有一面人间。
“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