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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漪白将手掌贴在心口处,压下那阵海水漫漶的窒息感。
他并没有什么想做的。
维权?闹到台面上吗?那他这戏要不要演了,明星还要不要当了?
且不论罪名是否成立,他要起诉的对象是一位被捧上神坛的大导演,他有决心赌上全身家当,把盛柯拉下水吗?
说到底,要指认盛柯侵犯他也很牵强,证据呢?这不是他自己开的房,他自己发出的邀请吗?他还做了充足的事前准备。
让邹延为他作证?邹延会因为一次意外就无条件站他这边,只为了替他出口气,就让好朋友背上终身污点和骂名吗?
制片人和导演才是利益共同体,演员是可以想换就换的。
无助?也就还好吧。
盛柯不是跟他提了补偿方案吗?二选一。
一个是对他倾注心血的制片人,一个是……一言难尽的导演。
如果只把这两个人当作两条路,那是很好选的。闭着眼选盛柯就够了,电影是导演的艺术,只要导演不掉链子,演员便能跟着扶摇直上。
可这是两个人啊,人有思想感情,有品格个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谁合作,将会影响他今后人生的走向。
谢漪白想得头疼,决定不想了。他龟速地动身下床,步履蹒跚地走去浴室洗澡。
当他除去蔽体的浴袍,从镜中看见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
真是畜牲啊!把他咬得没一块好肉!
吸血鬼!丧尸!狼人!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品性烂成这样。
啊啊啊啊啊,祸害谁不好,跑来祸害他!他招谁惹谁了啊!
谢漪白在咕哝自语的唾骂和对盛柯深深的鄙夷中,不知不觉地洗完了澡;他裹着浴巾,湿着头发走出浴室。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发尾滴着水珠,和进门的人面面相觑。
谢漪白紧绷的神经和躁乱的细胞,在看清是盛柯的那一刻,完全松懈了;他虚惊一场,同时惊奇万分,问:“你不是走了吗?”
盛柯提着塑料袋走进来,反手锁门,说:“我只是去给你买宵夜了。”
食物的温度和香味填充了谢漪白的空荡荡的心,讲真的,在这分秒之间,他没那么恨了。
谢漪白本想冷脸拒食,但他确实饿了,他恨盛柯,又不是恨自己,送到嘴边的为什么不吃。
不过他没有动手,只是坐在床边,看盛柯揭开打包盒,备好一次性餐具,将碗和勺子送到他的手中。
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浓香四溢。
“坐过去吃吧,还有小菜和面点。”盛柯想劝他去坐桌椅。
“不要!”谢漪白激烈地抗拒道。他拒绝不了食物,只好拒绝其他的来夺回主动权。
盛柯心知他心情差劲,不跟他犟了,体贴地问:“你端得起碗吗?要不要我喂你?”
这在谢漪白听来和嘲讽无异,除非是肌无力,不然谁还端不起一碗粥?他没理盛柯,捏着勺子在碗中搅拌起来。
现熬的米粥,加入了不认识的贝类和鲜虾蟹肉,就是太烫,他轻吹着气,吹凉了才放进嘴里。
好香,但吃一口也好麻烦,还不如让盛柯喂呢。
谢漪白不好意思反悔了,他自顾自地享用着宵夜。必须承认,美食能够治愈心灵,几勺粥下肚填补了他空虚的胃,五脏六腑暖洋洋的,他的心不痛了。
盛柯去卫生间拿来吹风机,找到插座,再坐到他的右边,在他的默许下,帮他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丝间,带来一股股温热的风,烘干了水迹,抚平他心尖荡漾的涟漪。他怀着一颗平静坦荡的心,重新回顾今日发生的诸多变故。
或许未必是灾祸,是契机也说不定。
头发吹干,粥也喝完了。谢漪白把勺子丢进空碗,还给盛柯。
盛柯将碗勺扔进垃圾桶,问:“这就饱了?还想不想吃点什么吗?”
“不吃了,算你懂事。”谢漪白盘腿坐在床上,说,“今天的事,发生了也就发生了,我不会去告你的。”
盛柯问:“你本来打算去告我吗?”
“对啊!我这是非自愿性行为,我有权起诉你!”谢漪白虚张声势道。
“嗯,那为什么又不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