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2/9)
血迹斑斑的绞架上,血肉模糊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五官,只余一丝出气,已不见进气。弗筠跟随众人找到他时,见到他如此模样,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朱绍桢嘱托问兰将弗筠带走,严加看护,随即命人取来参汤,亲手给章舜顷灌了下去,又命人将他抬到奉天门外。
已然来到下半夜,夜风啸啸,空旷的广场上站了好些人,个个儿都是惊闻异变,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的,好些都衣冠不整地站在那里。
如今京城幸存的朝臣都在这里了,只不过他们中,有些是被请来的,有些则是被恐吓来的。
奉天门是帝王御门听政的地方,隔了数月,这帮朝臣终于又站在这里“上朝”了,不过已是天翻地覆,物是人非,帝王也换了一位,还是位本该死了六年的人。
“你……你如何证明你是先太子?”
群臣中一个不畏死的官员率先开了口,他这话一出,后头立刻稀稀落落响起几声附和,“就是,你跟先太子长得可不太一样。”
诚然,相比起六年前,朱绍桢的容貌轮廓虽在,但气质神韵却已大相径庭,并不能让众人轻易与记忆里那个身影重合起来。
沈昌望侧目看向朱绍桢,得了那不动声色的一点头,便将朱绍桢此前交予他的一叠手书取了出来,吩咐群臣一一传阅。
这些手书皆由鲜血写就,篇篇笔迹不同,出自多人之手,都是先前在朝廷任职后又致仕回到鹿鸣书院教书的官员咬破手指写下的。每封手书后皆附有血手印为证,其上所书,皆是同一句话,“太子朱绍桢未亡,若有复位之日,凭此证其身份。”
在场群臣中不乏出身鹿鸣书院的清流派,眼下见了这些熟悉的字迹,不禁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哽咽高呼,“臣等叩见太子殿下!恭迎殿下拨乱反正,复位继承大统!”
还有好些人面面相觑,身子僵在原地,正是从前唯章守约马首是瞻的那些人。
朱绍桢冷冷地扫过这群尚在犹疑观望的官员,随即,他抬手击掌,便见一群内侍抬着一把椅子走了出来,那椅子上还坐着一个血人。
那人浑身是血,体无完肤,仿佛被人活生生扒了一层皮去,才能流出这样多的血,章党顿时以为朱绍桢这是要来杀鸡儆猴的,脸都白了一片。
“诸位可知此人是谁?”朱绍桢看着他们问道。
群臣都将眼睛瞪得滚圆,强忍着惊惧,仔细辨认着那瘫在椅上的人,其中一个极其不确定的声音幽微地响起,“这……这莫不是……章御史?”
“是,孤刚从诏狱将他救出来,章阁老离京前特意叮嘱狱卒对他多加关照,这便是关照后的结果。虎毒不食子,人却未必——”
朱绍桢适时地停了下来,目光一一落在群臣身上,将各人脸上的惊恐憎恶后怕都落在眼中,而后,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还存着些侥幸之心,觉得章守约还在一日,军权在手,你们便可以继续依附着他,继续蒙蔽双眼,罔顾事实,指鹿为马,放任奸恶窃取国枢,是不是?”
他突然提高的语调,将那批官员本已惨白的脸色,又说白了几分。
“章守约连同朱绍检,窃国已有四载,这天下也暗了四载,身处暗中的人难免不辨东西南北,孤知道你们从前或许也有不得已之处,可如今天都要明了,你们还要闭目塞听,佯装不知么?”
说罢,他便抬眼望向东方,群臣也随他望去,只见天色透着破晓之势,只剩几颗疏朗的星子,那抹鱼肚白渐渐分明了,现出一点点红来。
章舜顷喝了参汤后,勉强撑起几分精神醒了过来,他知道朱绍桢让他在场的用意,当日雩祀,他作为章守约之子,站出来揭穿他的罪行,自有大义灭亲的威力,如今,朱绍桢更是希望靠着他能劝服这帮依旧心存侥幸的臣子。
毕竟,他想要坐稳皇帝的位子,光靠一网打尽除之而后快是不行的。
他现在嗓子都被血水糊住了,肿胀发疼,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用眼睛无声地看着朱绍桢,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朱绍桢便继续道,“章舜顷虽是章守约之子,又是朱绍检一手提拔之人,可孤亦会看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