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子非鱼(3/4)
得已才把我送去了佛门。我若离开寂照寺,也没地方可去了。我打小在这棵大树下长大,七岁那年离开,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如今树还是当年的模样,家乡却和记忆中完全不同了……”金坠闻言心酸,伸手摸了摸净月冰凉的小脸,替她拭去了泪。净月一怔,扑进她怀里啜泣不已。半晌缓过神来,携着金坠的手道:
“金檀越莫担心,寺里很好,虽有些无聊却很清净。你和沈神医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会一直在佛前为你们诵经祈福,愿神佛保佑你们二位福泽绵长,无灾无病。还有嘉陵王殿下,我回去就在那尊观音像前为他念一千遍经,祝福殿下来生广承善因,不溺幽冥……”
金坠微笑着,心中一颤,不知不觉亦落下几滴泪。
回到余婆婆家,君迁已醒了,正在案前埋首撰写医方。老妪热心为他端上朝食,见金坠和净月来了,忙招呼她们来吃。净月问君迁昨晚可休息得好,君迁还没说话,余婆婆满脸心疼道:
“就这么伏在桌边,怎睡得好?沈神医忙着治病救人,也需注意自己的身子呵!”
“昨夜我们出诊回来已很迟了,沈檀越恐回屋吵到,特意睡在外头的。”净月说着看向金坠,“瞧你夫君多心疼你呀,金檀越也该心疼心疼他才是!”
金坠故道:“你怎知我不心疼他?”
余婆婆笑道:“金娘子人美心又善,有这么个贤内助,沈神医大可放心出去济世哩!”
“夫妇同心,互尊互助,不分内外。”君迁柔声道,“有娘子同在,我便很感激了。”
语毕温煦一哂,目光越过桌案望向金坠。金坠只看他一眼便垂下眼睛,只顾用汤匙搅动粥碗,搅得糙米粥里泛起层层涟漪。
用完朝食,君迁带上医匣,复又出门巡诊。昨日他挨家挨户看病派药,俨然成了濠梁尊神,所过之处人潮涌动,欢呼鹊起。君迁早已处变不惊,耐心为大家视诊开方,答疑解难。金坠和净月亦随他沿村逡巡,确保每一户人家都得到了帮助,直忙到日落时分才结束。
余婆婆见天色渐晚,欲留他们再过一夜。二人赶着君迁赴任的行程,便要辞行。乡民们颇为不舍,都问道:
“二位贵人今天就要走了么?是回帝京去,还是……”
金坠道:“外子身负调命,我们需继续南下。我们走后,临淮县衙的人许会来寻麻烦。请大家暂且忍耐,切莫给他们抓人的把柄。我们会将这里的灾情如实上陈,尽早还大家清白。”
“临淮下游的疫情仍很严重,我会尽快寄些良药回来,烦请分派给周边村落。”君迁说着,取出一封密封的手书交给余婆婆,“我们走后,万一官府再来为难,便将此信交给他们,许能助大家渡过难关。”
乡民们如获至宝,纷纷下拜。净月更是红了眼圈,拉着金坠依依惜别,又对君迁百般留恋,叮嘱他们一路小心,到了杭州记得来信报平安。君迁先前已在临淮渡预约好了南下的夜船,被他治好了刀伤的那个女娃的父亲主动拉了家中驴车在村口等候,亲自送他们去渡口搭船。二人千拦万拦才没让全村一起送他们,再三辞别,沿着来路离开濠梁。
夕阳西下,染红河面,整座村庄映于粼粼闪闪的蔷薇色波影中,颇有古画中的意境。经过濠梁古桥时,金坠心中动容,步上桥头,信目眺望着这片落日氤氲的乡景。
君迁见她管自己过了桥,唤道:“你走错了,村口在这边。”
金坠径自走到桥对岸,向他招了招手:“你先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君迁闻言上桥,向她走去。濠梁三面环水,桃花汛虽已褪去,水势仍在高位。晚风徐来,水波漫过桥桩,深浅不一地拍打在青苔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