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江东的泥沼与根基(1/4)
江东的局势,并未如同孙策所期望的那样,随着主力大军的迅速回援而立刻廓清明朗,反而更像是陷入了初冬时节湿冷粘稠的泥沼,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艰难。
吴郡与丹阳郡交界的连绵丘陵地带,一场短暂而激烈的追击战刚刚落下帷幕。孙策勒马立于一片尚在冒烟的村落废墟之前,目光阴沉地看着手下士卒们沉默地扑灭零星余烬,将从焦黑断壁残垣中寻出的遇害乡民尸体一具具抬出,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焦糊、织物燃烧以及浓郁不散的血腥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胸腔发闷、几欲作呕的残酷氛围。
他刚刚亲自率领一部精锐,击溃了一股约三百人的山越乱兵,阵斩百余人,但为首的贼酋彭虎及其麾下大部分骨干,又一次凭借对这片山峦沟壑近乎本能的熟悉,在他们完成合围之前,如同滑溜无比的泥鳅般,迅速分散,钻进了更深、更茂密的原始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公,战场已初步清理完毕。”一名面带风霜之色、甲胄染血的校尉上前,抱拳汇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压抑的愤懑,“缴获贼人遗弃兵器若干,大多仍是竹枪木弓之类粗劣武器,但其中也混杂了十余把锻造精良的制式环首刀,其形制、工艺,与上月在上虞附近缴获的那批,几乎一模一样。”
孙策伸手接过亲卫递来的一把还沾染着暗红血迹的环首刀,入手沉甸,刀身线条流畅,寒光隐现,刃口锋利,绝非山越那些简陋土炉能够打造出来。他的手指用力摩挲着冰冷坚硬的刀脊,眼神也随之变得如同手中的刀锋一般冰冷刺骨。“又是这些东西……”他几乎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这句低语。荆州刘表的阴险身影,仿佛就站在这精良兵器的背后,无声地嘲笑着他。这股恨意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内心,然而江夏前线依旧紧绷的局势,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无法立刻挥师西进,找刘表算这笔账。
周瑜策马缓缓来到他身侧,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凄惨的废墟,以及那些失去生息的乡民尸体,俊朗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凝重。“伯符,长此以往,绝非良策。山越乱匪如今彻底化整为零,避实击虚,专挑我防御薄弱之处下手。我军主力虽众,却如同重拳击絮,疲于奔命,难以捕捉其主力予以致命歼灭。长期这般消耗下去,于我军的粮草储备、将士士气,皆为巨大拖累,恐生内变。”
孙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烦躁地一挥手中马鞭,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炸响:“公瑾!那你说该如何?难道要我等坐视这些鼠辈在我江东腹地肆意烧杀抢掠,荼毒生灵不成?!”
“唯有剿抚并举,方是长治久安之策。”周瑜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此刻娓娓道来,“一味倚仗武力剿杀,仇恨只会越结越深,使其抵抗更为坚决顽固,即便暂时压下,日后也必再生祸端。我意,当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集中我军最为精锐的部队,明确目标,重点清剿如彭虎、祖郎等最为猖獗、影响最坏的大股乱匪头目,务求以雷霆万钧之势,予以毁灭性打击,以此震慑其他观望摇摆者。另一方面,对于部分受其裹挟、或原本就与彭虎等并非一心、立场有所动摇的中小部落,可派遣能言善辩、熟知山越内情的使者,携带礼物,深入山林,进行招抚。可许其归还部分被掳掠的汉民人口,并适当给予他们日常急需的盐、铁等物资作为交换,允许他们在官府划定的特定区域内定居生活,但前提是必须接受官府的编户齐民,缴纳相应赋税,并按需提供青壮丁口,编入地方乡勇或辅助军役。”
他进一步阐述其深层用意,目光深远:“此外,我军连番征战,北上江夏,回援平乱,兵力损耗、将士疲敝亦是事实。可在后续的剿匪作战中,有意识、有选择地吸纳那些确实悍勇、且熟悉本地山林作战的山越降卒,经过严格甄别后,打散原有部落编制,混编入我军各营,尤其是用以充实、加强我们相对薄弱的山地步兵力量。如此,既能及时补充我军兵力,削弱山越自身的反抗力量,又能实现‘以江东之粮,养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