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雨(2/4)
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嗅。然后,他将青团放回碟中,抬起眼,第一次正面看向阿忘。我看清了他的脸。面容清癯,约莫三十上下,眉眼本该是周正的,却笼罩着一层极深的疲惫与……灰败。尤其那双眼睛,瞳孔颜色极淡,近乎灰白,看人时毫无聚焦,像两口枯井。
“艾草……嫩过头了。”他慢吞吞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浸透了雨水,沉重冰凉,“沾染了不该沾的地气,吃了……怕是要想起不该想起的事。”
阿忘浑身剧震,如遭蛇噬,猛地向后缩去,撞得椅子“哐当”作响。
男人却不再看她,转向我爹娘,那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店家,可听说过‘柳烟渡’?”
爹娘茫然摇头。
“十七年前,靖康元年,柳烟渡,寒食节,大雨。”男人一字一顿,声音空洞,“渡口沉了一艘画舫,一十七口,无人生还。传闻,是舱内寒食火烛未熄尽,引燃了绫罗。”
我爹脸色变了变:“客官……怎知这等旧事?那柳烟渡,离此百余里,早废了。”
男人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扯,似笑非笑:“因为,我就在那船上。”他顿了顿,灰白的眼睛扫过我们惊骇的脸,“或者说,我曾是那船上,最后一个断气的人。”
“鬼……鬼啊!”我娘终于尖叫起来,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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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也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去摸门闩。
男人却兀自坐着,身形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有些虚幻。“莫怕,”他声音依旧平淡,“今日寒食,雨大,不过是循着旧约,寻一口熟悉的冷食,寻一个……该了结的因果。”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面如死灰的阿忘身上。“阿蘅,十七年,你可曾有一日……吃得下这冷食?”
阿忘——或者该叫阿蘅——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抱头,发出受伤幼兽般的呜咽:“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火折子……我只是想热点姜汤……风……是风……”
“风把火星吹进了绫罗堆?”男人接过话,语气听不出情绪,“然后,你第一个跑出了船舱,甚至没喊醒隔壁舱里,你那不满周岁的侄女?”
“别说了!求你!”阿蘅痛哭失声,涕泪横流。
我和爹娘呆若木鸡。眼前这诡异男人,竟是十七年前的沉船亡魂?而收留的阿忘,是当年肇事逃生的幸存者?一个鬼魂,在夜,循着某种感应,找上门来?
男人缓缓起身,走向阿蘅。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淡淡的水渍,颜色浑浊发黄,带着河泥的腥气。
“我不是来索命的,阿蘅。”他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魂飞魄散前,我只想问清楚。当年,你跑出去后,真的……没听见任何呼救吗?我那孩儿的哭声,你姐姐的尖叫……一点都没听见?”
阿蘅只是拼命摇头,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灰白的眼里渐渐泛起一丝血色,周身的水汽骤然变得阴寒刺骨,油纸伞无风自动,伞面上浮现出大片大片暗沉的水渍,像是陈旧的血污!
“不……不要过来!”阿蘅惊恐万状,手脚并用向后爬。
“你吃了十七年寒食,”男人的声音陡然尖厉,混杂着水浪翻涌的虚响,“可我们,在冰冷的河底,吃了十七年泥沙!今日寒食,这冷食,该换你尝尝了!”
他猛地伸出手,抓向阿蘅!那只苍白的手掌,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
“住手!”我爹不知哪来的勇气,抄起板凳砸过去。
板凳穿过男人的身体,砸在地上,碎裂。男人身形晃了晃,更加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