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巷尾(4/5)
了,不合身了。”“她”歪着头,用阿碧的眼睛看着我,眼神却像在打量一块布料。“但你不一样。你很新鲜,很结实。‘警察’这身衣裳,我还没穿过呢。”
“你休想!”我举枪对准她。
“她”笑了,轻轻抬手。
我手中的枪,忽然变得滚烫,像烧红的铁!
我惨叫一声扔开枪,手掌已烫出水泡。
“你看,”“她”缓步走近,“凡人的东西,伤不了我。”
“我用了七十年,才从一口井里的怨气,修成这点能耐。我需要一具真正的、活生生的‘衣裳’,走到外面去,吃更好的‘香火’。”
小主,
“香火?”
“恐惧,敬畏,流传的怪谈……都是我的香火。”“她”伸手,冰凉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而你,警官,你会是我最好的‘衣裳’。人们会记住‘你’破获了胭脂巷奇案,会敬畏‘你’。然后,我就可以用‘你’的身份,去找更合身、更光鲜的‘衣裳’了。”
我明白了。
那些失踪的女人,也许并没有死。
她们只是被“穿”走了身份,成了这个怪物行走世间的傀儡!
而我现在,就是下一个傀儡。
我想逃,但双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的脸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落,露出下面不断变换的、无数张模糊的女性面孔——戏子的、王婶的、阿碧的……最后,所有面孔融合,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皮,向我贴来!
就在那冰冷即将触及我皮肤的瞬间。
院子外忽然传来了喧嚣的人声,火光。
“队长!队长你在里面吗?”是小刘的声音!
他们来了!
我身上的禁锢陡然一松。
那张空白脸皮猛地缩回,发出一声尖利的、非人的嘶叫!
“碍事……”“她”怨毒地看了一眼窗外火光,身形骤然化作一团黑气,卷起地上碎裂的瓷片,嗖地钻回了枯井。
井口瞬间被黑雾笼罩。
我连滚带爬冲出屋子,和冲进来的小刘撞个满怀。
“队长!你没事吧?我们看见这边有光……”
我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指着那口井:“封了它!用水泥!立刻!永远封死!”
警员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水泥灌进枯井时,我听见井底传来一声极其遥远的、充满恨意的叹息。
老宅被彻底查封,枯井被夯实在几米厚的水泥之下。
胭脂巷恢复了平静。
王婶和阿碧始终没有找到。
案子成了档案室里又一个积灰的谜团。
只有我知道,她们或许正以另一种方式,“活”在某个角落。
一年后,我被调往省城。
临行前,我去和老宅做最后的告别。
夕阳下的老宅,安静得像座坟墓。
就在我转身要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二楼某扇窗户后,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穿着玫红色的旗袍。
我浑身冰凉,定睛再看,窗户空空如也。
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我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回过胭脂巷。
又过了三年,我在省城娶妻生子,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妻子温柔,儿子可爱。
我以为噩梦早已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