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叩门(2/4)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掌心沾着泥。淡灰色的、粘稠的泥,带着雨后的土腥气。
他疯了般检查全家。
阳台的花盆土是黑褐色,地板光洁,没有任何泥泞的痕迹。
那泥从何而来?
他想起梦中那个“自己”脚下的地面——潮湿,反着水光,像是刚下过雨的郊外。
从那天起,家里开始出现细微的“错位”。
牙刷有时朝向相反。
冰箱里喝了一半的牛奶忽然满瓶。
出门时确信反锁的门,回家时却发现虚掩着一条缝。
最恐怖的是那夜,他洗澡时,浴帘外突然响起母亲的叹息。
“孩子,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拉开浴帘。
浴室空无一人。
镜面上却布满了水汽写成的小字,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句话:
“开门让我进来。”
字迹正在缓缓融化,像流泪的眼睛。
他崩溃地质问母亲。
母亲却一脸茫然,甚至有些受伤。
“我一直在自己房里看书呀,你看——”
她举起读到一半的小说,页码停在第二百四十三页。
那是他从未见她读过的书。
他不敢再信。
开始偷偷在母亲房门外撒上面粉。
清晨,面粉上只有母亲进出的一行脚印。
可到了下午,脚印旁多了一行。
更浅,更虚,像掂着脚尖走路的猫。
从母亲房门延伸向他的卧室,在门口停留片刻,又折返回去。
而母亲整个下午都在阳台织毛衣,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感到某种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周末,母亲说要去城郊寺庙上香,求个平安符给他。
她出门后,家中陷入死寂。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去母亲房间看看。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推开门。
房间整洁得过分,弥漫着老式雪花膏的香气。
梳妆台上,摆着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相框。
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的脸被仔细地剪掉了,只剩下一个空洞。
小主,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迹已褪色:
“留下的是你的,带走的也是你的。”
他感到一阵眩晕。
打开衣柜,衣物按季节分类,熨烫平整。
但在最底层,他发现了一个铁皮盒。
没有锁。
里面是一叠医院的旧单据。
日期是三十年前。
诊断书上的名字,是他从未听过的“周素芬”。
诊断结果栏,写着“臆想性身份紊乱伴现实感知剥离”。
而家属签名处,是他母亲的笔迹,签的却是“周素芳”。
一字之差。
盒底还有一张更黄的纸,是份简陋的领养证明。
被领养人姓名空着。
领养人署名:周素芳。
他的出生日期,与领养证明的日期,相差整三年。
窗外忽然传来雷声。
要下雨了。
他跌跌撞撞回到自己房间,大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