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梯层记(1/5)
陆循是市立第三医院后勤部的电梯维修工,在这栋二十五层的老旧住院楼里干了十五年。他熟悉这里每一部电梯的脾气,就像熟悉自己的掌纹。
三号梯是其中最老的一部,服役超过三十年,钢丝绳换过,控制系统升级过,但轿厢还是老式的黄铜内饰,指示灯是朦胧的毛玻璃,运行时总有“嘎吱——嘎吱——”的轻微呻吟,像老人的骨节在摩擦。
出事前一周,三号梯开始出现怪现象。
先是监控。夜班保安说,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三号梯的监控画面会固定变成一片灰白雪花,持续大约十分钟,然后恢复正常,电梯显示停靠在根本不在运行程序的“B3”层——这栋楼只有地下二层车库。保安去检查过,B3按钮根本不存在,电梯井也没有更深的空间。
陆循被叫去检修。他打开控制柜,线路正常,程序正常,传感器正常。他甚至蹲守在轿厢里直到凌晨两点。一切如常,电梯安静地停在一楼。他盯着监控摄像头,两点零三分,屏幕突然糊成一片雪花,与此同时,轿厢内的楼层指示灯全部熄灭,只有那个本该不存在的“B3”按钮,幽幽地亮起一圈暗绿色的光。
电梯没有动,但他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失重感,仿佛在下沉。四周死寂,连惯常的“嘎吱”声都消失了。大约十分钟后,雪花屏恢复,指示灯亮起,显示电梯在“1楼”。B3按钮的光灭了,像从未亮过。
陆循后背渗出冷汗。他检查按钮面板,“B3”的位置只是一块光滑的塑料板,没有任何电路接口。幻觉?集体幻觉?
他没敢声张,只是悄悄在维修日志上记了一笔“偶发性信号干扰,待观察”。
第二天,住院部十三楼神经内科的护士长私下找到他,神情紧张:“陆师傅,你们夜里……有维修工乘三号梯吗?”
陆循摇头。医院有规定,重大维修都在白天。
“那就怪了。”护士长压低声音,“最近三四天,值后夜的护士都说,大概凌晨三点左右,三号梯会自己停在我们十三楼,门打开,里面没人,但有一股……很像福尔马林和旧绷带混在一起的味道。关门下去,过一阵子又上来,还是停在十三楼,开门,没人。反复好几次。”
十三楼?陆循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多年前三号梯出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就是卡在十三楼和十四楼之间,困住了一位下夜班的医生和一个送标本的护工,一个多小时才救出来。据说当时电梯里的灯忽明忽灭,对讲机失灵,两人出来时脸色惨白,没多久都调走了。
“还有,”护士长声音更低了,“小张护士胆子大,有一次电梯门开时,她探头看了一眼,说轿厢里面的墙壁……好像是木头的,不是现在的铜板。”
木头?三号梯最初投入使用时,内壁确实是某种压花木板,后来因为老化开裂,十几年前统一换成了仿铜防火板。旧木板早就销毁了。
陆循感到事情蹊跷。他调取了近期的电梯运行记录数据。数据很诡异:每天凌晨2:47至3:11之间,三号梯都有运行记录,但轨迹异常。它不是响应呼梯指令,而是自动在几个固定楼层间移动:1楼、8楼、13楼、18楼,最后总是停在“B3”。这些楼层之间没有任何呼叫记录。更怪的是,数据包显示,在这些运行时段的“载重传感器”读数,有时是零,有时却显示有大约70-90公斤的重量——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无人乘坐,却有重量?
陆循决定再蹲守一夜。这次他带了更强的检查设备,还有一把旧手电。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他站在一楼三号梯门前。电梯显示停在“1楼”。四周寂静,只有远处护士站隐
